Genesis Breyer P-Orridge 逝世,“她/他”的一生是多元与反主流的一生

杨洋 // 3 月 17 日 18:56

当地时间 3 月 14 日,拥有音乐人、艺术家、诗人等各种身份的 Genesis P-Orridge(过去 20 多年叫“Genesis Breyer P-Orridge”这个名字)因病在纽约的家中逝世,享年 70 岁。他的经纪人 Ryan Martin 在 Facebook 上确认了消息,公告的落款是 Genesis P-Orridge 的两位女儿 Genesse 和 Caresse。

Genesis P-Orridge 在 2017 年 10 月确诊了白血病,随后的日子当中他都在和病魔作斗争。两位女儿在公告当中提到: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,并可以和他的另一半——2007 年去世的妻子 Jacqueline Mary Breyer(后被称作“Lady Jaye”)相聚了。

Genesis P-Orridge 的一生非常华丽且奇妙,这是突破性别与常规的一生,他做过的非常多事情都会让人觉得离奇和震惊。

1950 年 2 月 22 日 Genesis P-Orridge 出生在英国曼彻斯特,他的本名是 Neil Andrew Megson。早在读书期间,他就对艺术与神秘主义产生了兴趣,之后他在 1969 年成立了著名的音乐与表演艺术团体 COUM Transmissions,这是现场艺术和实验音乐制作的先驱。Genesis P-Orridge 和当时英国的各种音乐人、作家、艺术家、学生(甚至有无业游民和罪犯)一起表演,这些表演发生在画廊、俱乐部、仓库甚至街上,打破了当时人们对于既有艺术的传统印象。

到了 1976 年,COUM Transmissions 的活动逐渐“平息”,而 Genesis P-Orridge 在 1975 年已经成立了新乐队 Throbbing Gristle(现在一般理解成 COUM Transmissions 是 Throbbing Gristle 的前身),加上到 1981 年 Throbbing Gristle 解散之前,Genesis P-Orridge 又已经在 1980 年组建了又一支乐队 Psychic TV,这两支乐队都成为英国工业音乐和实验乐队的先锋,影响持续至今。

尤其是 Throbbing Gristle,虽然从成立到解散满打满算只有 6 年时间,但即便在解散后,乐队的作品仍然在持续发行,还有一些早期未出版的作品也一起传播出来,这也成为了 Genesis P-Orridge 整个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作为这些乐队的主脑,Genesis P-Orridge 的行动早就超出了乐队的范畴,他的整个音乐生涯创作了超过 300 张专辑,但他在整个过程中传递的艺术、概念、实验性质、多元化和反传统的精神,比起他乐队主脑的身份更加深入人心。他可以用破掉的小提琴等乐器进行即兴创作,甚至不带任何乐器,以传达戏剧化的讽刺;或者大量使用预先录制的有特殊效果的声音样本,用机械噪音来传递政治思想。

Genesis P-Orridge 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亮相是在 COUM Transmissions 时期。1976 年 10 月 COUM Transmissions 在伦敦当代艺术学院带来的表演“Prostitution”(有音乐、有展览等)震惊当时的英国艺术界,当中的内容大量挑战当时的社会规范(即便以现在的社会规范来看也仍然很前卫),当时有政客表示 COUM Transmissions 就是“文明的破坏者”。

这还是比较客气的评价。接下来的几十年,更多对于 Genesis P-Orridge 或者他的音乐、他的艺术作品的评价是“臭名昭著”(这么来看,这个词甚至变成了褒义词)。

上世纪 90 年代,Genesis P-Orridge 移居美国,而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也由此而来。他和他的第二任妻子(也就是 2007 年去世这一位)一起构思并实践了行为艺术“Pandrogeny Project”,他们试图打破生物性别的限制并超越固有身份,来表达对彼此无条件的爱。

具体做法可能会让人感觉惊悚,他们在项目开始的几年间共花费了 20 万美金,通过整容手术来融合两个个体,比如填充乳房、脸颊和下巴以及纹身等,加上一致的穿着打扮与模仿对方的行为举止,来促成一位“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”的第三人,并以“Breyer P-Orridge”来命名——这也是现在 Genesis Breyer P-Orridge 名字的由来——并且直到妻子去世,他也仍然以“we”来称呼自己,他声称她只是肉身已逝,他们的融合者 Breyer P-Orridge 仍然留存在他的身上。

这也是两位女儿在公告当中对父亲的称呼是“S/he”的原因。(也并不是很多媒体报道的那样,Genesis P-Orridge 是在妻子去世之后“打扮成妻子的样子”来纪念爱情)

纪录片《THE BALLAD OF GENESIS AND LADY JAYE》记录了这个过程,这个项目从 1993 年开始持续到 2009 年。从此之后 Genesis P-Orridge 成为了两个人的结合体“她/他”。

2009 年 11 月,Genesis P-Orridge 正式宣布退出所有的乐队,专心在自己的艺术、写作和音乐创作上,不过之后 Genesis P-Orridge 还是在 2016 年用 Psychic TV 乐队的身份做了世界巡演(Psychic TV 除了 Genesis P-Orridge,其它团员一直在变),当时是为新专辑《Alienist》做宣传,巡演进行了 3 个月时间。

在生命的最后十几年,Genesis P-Orridge 看起来没有当年那样特立独行和充满破坏性(在音乐和艺术之外,Genesis P-Orridge 在上世纪还大量参与到一些宗教团体、神秘主义爱好者乃至魔法师等团体的活动中……),虽然他的风格仍然非常犀利和具有挑战性——不过他也以更多样的方式和世界产生了联结,YANG LI(以及支线 SAMIZDAT)和 Richardson 等品牌都和 Genesis P-Orridge 进行了联名。

Genesis P-Orridge 的一生都充满争议,而他现在离开了。他会为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——在那些正统的音乐和艺术语言、主流的社会价值观和美学体系之外,还存在着更加多元、先锋、反传统和反主流的表达。它们或许不为主流大众所知——就像 Genesis P-Orridge 本人一样,但这也是我们要记录下他的故事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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